-
生活,生活,会快乐也会寂寞。
生活,生活,明天我们好好地过。
——张悬《儿歌》
一.
刚来大学之初,按照规定,所有新生都要被丢到山沟沟里面军训上个二十天。
那段日子还真是特别难忘的苦兮兮。
之前从前辈那里问到不少经验,寝室几个姐妹合伙买了成堆的战备食品。
半人还高的行李编织袋子装了个满满当当,两个人都抬不动,走到楼门口还是老师搭把手帮忙才勉强搬动。(后来知道其实是团委的刘**)——想着,这样总应该够了吧?
结果军训还没到一半的日程就全部吃光,彻底弹尽粮绝。
不仅没的吃,没的玩,澡也没的洗,连给手机充电都要想尽办法。
教官们一个个都是魔鬼面孔,叫我们不许说话不许笑不许动,苦死人才肯罢休。
每天累到浑身酸痛。女生们面色黝黑,晒得蜕皮。
最害怕听到起床号的声音,心里满是绝望。
那里只有夜晚的星星最美,特别多,特别亮。
近乎于黑色般深蓝的夜空中布满了微小的亮光,温柔温柔地闪烁着,让人看得入迷。
对,那时候,我还老是哼着小可的那首拿手歌曲《屋顶》。
还有还有,史纬翻山越岭跑到镇上搞来的那只烧鸡。
现在我还能想起那时的情景,姑娘们狼吞虎咽的样儿就不说了吧。
那个时候,嗯,我想大家心里应该都是是感激的。
临走的清晨,天蒙蒙亮。告别,上车,早就有些女生开始止不住地哭。
当大巴慢慢开出军训基地大门的时候,我望向车窗外,平日里严厉的诸位教官兵哥哥们,整齐地站在门口使劲儿地冲我们的车子招手。
一辆辆车子鱼贯而出,分不清哪辆里面坐了谁,可他们还在不停地挥手,一下又一下。
我真有点说不出的难过,几滴泪水在眼眶里转了一转。
坐在我身边的洞动看见了,豪气地说,不要难过了。然后分了她mp3的一只耳机给我。
Dido的歌曲缓缓流出,天色一点一点亮起,我靠在她的肩膀上,慢慢睡着了。
二.
去年六月份,大学的四年算是正式走到了终点。
匆忙凑合的毕业论文,几经折腾,总算是通过了。
毕业生们都忙着在校园里到处合影留念。
夏日的阳光很好,绿色的草坪和黑色的学士服搭配在一起格外的耀眼看好。
然后是毕业典礼。所有人排成排,轮着一个个上台去拿校领导颁发的毕业证,鞠躬,像模像样的谢幕仪式。最后一次见到晓晓就是那天。
在学院门口拍毕业照的时候,她笑盈盈地和我妈妈说,我就要去香港念书了。
我可以想象,那时的笑容,应该就和四年里面每一次的笑容一样。
最后一次见到希茜也应该是那天。
学校规定,当天所有人要搬出宿舍。
房间很快就被大家收拾一空。空空的衣柜,空空的床,就和我们刚来时候一样。
希茜坐在靠窗自己的床上,摆弄着新买的手机,午后的阳光洒在窗前和她淡色的头发上。
我着急回去新租的房子办手续,匆匆说了一句我走了。
她抬头冲我笑笑,说,好。隔天,她乘了一早的火车回家。
我们没说再见,我想我们都太怕离别。
后来,班里也搞了一次毕业旅行,地点选在离北京最近的北戴河。
夜里玩累了,就搬了椅子跑到沙滩上烧起篝火,听海看月亮。
我记得阚晓喝醉了吧。昕煜在itouch上仔细画了那一晚的明亮月光。还有几个男生一直守到日出天亮。晚上回家之后,我独自哭了一会儿,就很短一小会儿。
然后想起大学报到的那天早上,我在领军训服的地方狠狠摔了一跤,就又笑了。
一个月后,我和沈收到了昕煜独家制作的毕业视频和一幅手绘小图。
挺美的,真的。
三.
我觉得工作和学习最大的区别在于,你总也不能想不去就不去。
翘课实在是一项至高无上的权利。
忙忙碌碌过了半年,回头想想,简直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
每个人都忙,莫名其妙地在忙些什么呢?
入冬之后,上班就变成一件披星戴月的苦差事。
学生时代,真像一场美丽的梦。
偶尔我想,会不会我一觉醒来,还在36号楼333那张狭窄的小床上?
有一天,我和沈约好了去华星看通宵场,顺便和小顾聚餐。
上一次见面还是半年前,那时候大家还短衣短袖,觉得天热燥人。
我俩在华星门口等了他一会儿。冬天夜寒,华星门口却很热闹。
我们一边逛着小商小贩的地摊,一边聊天,呼出一团一团的白气。
蓦然见到小顾的时候,他的脸又陌生又熟悉。那一刻,我突然很想哭。
我想起远方的玉姐,更远的常总老姜,还有更更远在天边的健玮。
想起我们一块儿瞎晃悠,一块儿K歌吃饭喝酒刷夜八卦扯淡吹牛逼,想起昔日年轻的无忧无虑,想到也许我们的重聚会遥遥无期。
然后我就哭了。
但是天太黑了,小顾和书记正聊的热火朝天不亦乐乎,他们俩,谁也没看见。 -

2009.5. @Keukenhof ——从今往后的暑往寒来,所有的时光,都将与你共同度过。比起那个去年在德国大鱼大肉胡吃海塞的胖子,现今的情况已改善很多。
但还是时不时地犯馋。偏偏上班的地点在一个被美食环绕的地方。
天下盐的毛血旺,大宅门的花椒带鱼,梭边鱼。还有一群同样爱吃的同事。怎么管得住啊,唉。
为此,今天特地去买了体重秤,多运动,多喝水,努力好身材啊。对于上班这件事,我十分入戏。
每天挤地铁,做表格,接电话,收快递,吃外卖,早出晚归。
这样的日子至少还有一年。倒也不是没想过辞职,“啊真不想干了!”这样的念头每周一都会在脑子里蹦上一蹦。
“独立”是不错的自我安慰剂。不花父母分文,攒不出买房的钱攒得出念书的学费。
所以,暂时装做资本主义的一头驴子吧。
其他一切都好。爸妈最近格外慈祥。
拟去苏州,端午时节应当有空。
最常做的梦,波鸿的家附近小小的教堂,还有一大片芳草地。 -

09.05 @Amsterdam 风车村,里面住了好多磨坊主。
一回头已是四月。
春节后一直闲散无事。考完了专八,按部就班地去实习。
经济独立,精神独立。我总是给生活订下很多目标。
可是真的到了实践的关口,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怯懦与无能。
百感交集,却又无从下手。甚至连计划搬宿舍也变得艰难起来。
那么,是真的走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口了么。
看看生命在前方给我们设下了怎样的关口吧。
如何独立。做什么生计。怎样才能想方设法在这社会上自立地,活下去。
小可问我,为什么不再继续去欧洲读书。这也未尝不是一种选择。
虽然我也常常梦想再回去德国校园,或者英国,或者美国。
想过回长春。想过搬去一座新城市。甚至想过结婚嫁人,居家为妇。
这些计划统统没有成行。原因有很多,互相牵扯,言语难于述清。
我向来不是一个叛逆到惊天动地的人,我只知道,在各种理念信仰又或者是机缘巧合之下,我最后,选择了留在北京。选择了做一份工,融进杂乱繁复的办公室日子,忍受北京要死要活的交通状况,挣一份不算微薄但也并不丰厚的薪水。
许多路,一旦踏出了就没有回头之路。
大多数抉择,不容许我们后悔,即使是个失误,也一定得硬着头皮抗下来。
保守估计,我至少得在北京呆上个两三年吧。
学习学习,历练历练,再攒点钱。
不过未来总是很难说。计划没有变化快。
也许机会很快就会到来。也许过不了多久又是不一样的一种生活。
无论如何,总要乐观向上不是。
另:近期目标就是拿写论文答辩拿毕业证。
攒攒钱,攒攒假期出去旅游。
有事没事在校园里转悠一下,吸取一下年轻人的灵气。
最近觉得老的很快啊…唉。再:又打算换手机了。哈哈,新鲜感活力扑向我吧。
-

09.04 @Copenhagen 图示:双立人标识的行程过程。
右耳洞在穿孔半年后开始剧烈地发炎,又痒又痛的肿着。
于是明天,不,其实是今天的行程,就多了去校医院看病,开消炎药的安排。
嗯。计划没有变化快。
今年德语就业形势差到无语。
无望到我只能把原因归结到出国的那年玩的太爽。
然后又想到,瑞士我还没有去。我哪年还能去呢。
三月份即将来到。专八和论文只是伴奏曲,继续找工作才是主旋律。
最近在读梁漱溟的《人生的省悟》。很好,很醒悟。
p.s. 另外祝总是标榜自己是二月三十日生的林洞动童鞋生日快乐。
祝今年求职顺利,桃花大旺。 -
麦兜说,大难不死,必有锅粥。
做学生总也是好的,尤其是大学生。念念书,做做功课,参加参加活动。被鼓励着犯些错误,大人们说了,吃一堑长一智嘛。心情好了就多用些功,若是遇着不顺心的事情大可以躲在宿舍,翘了课。
真工作起来,一个心眼儿简直不够用,小心翼翼地说话,做事,一个脑子要分好几瓣儿使,想着手里的活儿想着偷懒想着早点下班回家,两个眼睛也得睁大,盯住电脑盯住老板盯住同事盯住身边一切的是是非非。身旁的人由同学变了同事。再没有谁和你分食着一碗麻辣烫一袋鸭脖,听了有趣的话大家笑成一团其乐融融。
让人觉得悲哀起来。
长大了之后再看麦兜,别是一番滋味。
麦兜说,我忽然明白,原来有些东西,没有就是没有,不行就是不行,没有鱼丸,没有粗面,没去马尔代夫,没有奖牌,没有张保仔的宝藏,张保仔也没吃过那包子。
他说原来愚蠢并不那么可笑,愚蠢会失败,失望并不那么好笑,胖并不一定好笑,胖不一定有力,有力气也不一定行,拿着包子,我忽然想到,长大了,到我该面对这硬绷绷,未必可以做梦、未必那么好笑的世界的时候,我会怎样呢。
我们都只是和麦兜一样的平凡人,不聪明不厉害但是还有一副好心肠,渴望着这世界也能一直如想象中美好,傻傻地坚持,默默地努力。
我们都得去面对这个对我们来说不够温暖不够友好的社会,接受无论是逆境还是顺境都不是我们所能够选择的。我们都必须要知道,世界本来没什么公平可言,好人不一定有好报。就好比世界末日来临,我们既不是美国总统的家眷,也拿不出十亿欧元给自己和家人购买诺亚方舟的救命船票。
我们都要懂得坚持之道,胼手胝足地去努力,即使落败,来不及灰心失落,就得接着不遗余力赶向前方。
如果可以,我也希望自己可以是麦唛,家境殷实生活优渥,父母疼爱友人关怀,活在自己单纯美好的小世界里。可大多数时候我是麦兜,我知道我必须要工作,要挣钱攒钱,面对压力要撑住,面对机会要勇往直前不假思索。
麦兜要去马尔代夫。我要去德国。
这时代人心彷徨,生活浮躁,庆幸我还剩一班好友,一个个都像我一样,勤勤恳恳,笨笨拙拙,虽然各有各的难处还保有属于自己的梦想。
11月份过半,圣诞节已经遥遥地跟我们招手了。希望这班麦兜类小朋友们,无论是求学深造,出国留学,实践工作,都能有所收获。在圣诞节来临之前,有一份好心情,起码在那个传说中的平安夜,可以许下一个愿望。
我希望你们大家都好好的。
